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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寻踪

2016年07月04日10:01         刘志良 田秋平        来源:金融时报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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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仲秋,在山西省长治古玩市场先后有平顺、黎城两县村民拿着三张大小不等、四周有残损,上面印有“中国人民银行”、“贰拾圆”、“1949”等字样的未裁割整版纸币请专家鉴定。经仔细辨认,村民们拿的应是第一套人民币贰拾元“打麦场”试机纸币的样张。为寻找老一辈印钞人在太行山的革命足迹,弄清楚人民币印刷的来龙去脉,循着这一重大线索,我们来到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晋冀鲁豫边区冀南银行所在地太行山的黎城小寨村及其周边印钞厂一探究竟。

  巍巍太行山,辽阔而雄壮。黎城小寨村就坐落在群峰壁立的太行山麓。步入小寨,在村中大庙路北,迎面就是“冀南银行”旧址展览馆,展馆大门中央上方悬挂着薄一波书写的“冀南银行新中国金融的摇篮”匾额。院内的南墙有一彩绘的八角碑亭,亭内有一“冀南银行纪念碑”,碑亭对面是一座两层楼只有十几间房的展馆。

  

  冀南银行是在晋东南抗日根据地的上党银号基础上,由我党领导的八路军129师供给部于1939年10月15日设立,总行设在小寨村,其印钞厂分散在距总行方圆十多公里的西村、宽嶂、东坡、庄上等的大山里的多个村落,借老百姓的石屋秘密印刷抗战货币——冀南票。

  在展览馆里,有一幅二局各厂负责人员在黎城的合影照片,老照片上有当时的冀南银行钞票设计师张裕民,以及印钞厂各个分厂的厂长,合影时间1949年1月,也就是中国人民银行刚刚宣布成立的日子,这是人民币在太行山二局各厂印刷的一个有力佐证。

  我们翻看《回忆冀南银行九年》,里面有一段这样的描述:“印钞厂的成立,正处于抗日战争初期,印钞厂最初是在山西黎城县小寨沟、庄上、东坡、西村等地,这些地方在山西来说是比较贫困地区,山高谷狭,人烟稀少。”

  在太行山里南陌村,八路军印刷钞票的几年当中,印钞厂也是不断遭到日军的刺探和偷袭,这个村的妇救会主任申春娥,她家不远处的菜窖就是印钞厂的一处秘密“金库”,她的丈夫胡大宝是八路军义务守库员,日军将她抓获时,侵略者当众强暴她,让其说出暗藏钞票的地方,宁死不屈的她,被杀害时年仅23岁。敌人在没有得到印钞厂的任何情况后,又将该村的29名村民推进一个山洞里,用点燃的干柴杂草堵在洞口熏烧了一整天,活活将29人烧死在洞内,酿成根据地历史上的“南陌惨案”。

  根据地老百姓就是银行金库的“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西村是八路军的又一印钞厂,地理位置十分险要,三面环山,村东是唯一能进山的出入口。来到西村,找到了蔚张有师傅,他成为我们此次登山查找八路军印钞厂旧址的向导。

  经过近一个小时山路攀爬,走在前面的蔚张有用手一指对我们说:“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八路军冀南银行西村印钞厂。”我们顺着老蔚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坐北向南的几排残墙断垣的房屋大约有二十余间,紧贴山壁,顺势而建,经过数十年的风雨剥蚀印钞厂厂房早已没有了屋顶。向北约200米又有一院石屋六七间,保存较好。蔚张有介绍说,这里早就荒废了,来这里的道路太难走,一般很少有人过来。

  在下山路上,蔚张有边走边给我们讲了一个感人故事。他说:“八路军的印钞厂初建时,为了安全保密,几乎每个晚上都有重要物资用牲口驮着进入西村大山里。我的父亲蔚二狗也帮八路军运输过印刷设备,那是1940年底,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两个八路军战士和我父亲,还有三头毛驴分别驮着印刷设备和印油纸张,向西村后山行进,山路太难走,大雪覆盖了道路,天地白茫茫一片,一不小心,一头黑驴和牵着驴的八路军小战士滑落下山崖,当第二天蒙蒙亮,人们在数丈深的山崖下找见他们时,满身是血的小战士已经牺牲。

  告别小寨,我们继续延着干河石滩向黎城东南前进,边走边打听,经过源庄、寺底、北河南、五十亩、石背底五六个村落后,北山脚下“茅岭底”进入眼帘。

  我们来之前,曾查阅冀南银行原工会文教委员李文的回忆文章,里面提到:“冀南银行的第二印刷局第三印刷厂,厂址在太行山区的一道山坳里,原在西辽城,后移到了茅岭底。岭下是水流湍急的漳河,我们在漳河畔度过了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的大部分岁月,直到全国胜利,工厂才由太行山迁来京津。”解放战争时期的二局三厂是太行山机械化程度比较高的厂子,拥有号称太行天字第一号的胶版印刷机和多台电动大石印机,并且引漳河水为动力,担负着印刷钞票和军用地图的重要任务。

  茅岭底,漳河之水东流出太行山之地,巍峨的太行山耸立河水两边,河水流经此处依然是渐行渐宽,汹涌澎湃。当年八路军印钞厂的水轮发电机就设置在此,目前已经是涉县的一处发电站了。一道山坳里,十余间八路军的印钞厂机房,坐南向北,掩映在茅岭底的一大片杨树林里。

  巍峨绵延的太行山铸就了人民币发行历史,滔滔不绝的漳河水谱写了人民币辉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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